你听说没得,老张他们行会又要改名了。茶馆里头,老李端着盖碗茶,凑过来跟我摆。我笑了一下:咋个嘛,上次那个名字不是才改了半年?老李叹了口气:嗨,你不晓得,名字这东西比会长还难当。我给他续了点水,说你莫急,先把茶喝起,慢慢摆。茶馆里头人来人往,隔壁桌两个后生为了一盘棋争得面红耳赤,我们听着直乐,说现在的年轻人火气大,其实当年我们自己也差不了多少。
事情是恁个的。老张他们行会在176复古版本里头也算有点名气,可当初建会的时候,名字是随便取的,叫兄弟连。刚开始人少,无所谓。后来人越聚越多,有兄弟觉得这名字太土,配不上行会的排场;有人说要霸气,有人说要文雅,吵了三天没个结果。老张急得脑壳都大了,来找我摆龙门阵,问我有啥子门路。我给他泡了碗茶,说你急啥子,名字才是一个行会的门面,比会长还得命的得很,慢慢想。他听完直点头,说要得,那我们今天就整起。那天下午茶馆里头坐了七八自个儿,你一言我一语,硬是把一件小事摆成了大事。茶凉了又续,续了又凉,等到太阳斜到屋檐底下,名字还是没个定论。
我们就从下午摆到天黑。先有人提叫傲视群雄,老李摇头:太瓜兮兮了,像暴发户。又有人提烟雨楼,旁边的兄弟接话:像茶馆,不像打仗的。提了十几个,全被否决。老张摸出一对思贝儿手镯往桌上一放,说这是行会刚打到的,就当纪念。我看着那对手镯,忽然明白过来我们这帮人聚在一起,图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。名字取得好,进来的兄弟才觉得有归属感;名字取得歪,再能打也像散兵游勇。老李在旁边补了一句:锤子,取名字比找婆娘还难。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。笑归笑,最后还是老张拍板,说名字不在花哨,在于能不能让兄弟们认。
后来行会名字到底定下来,叫同路。两个字,有手就会,不张扬,可每个字都压着分量。名字改完那天,全行会的兄弟在稳得很区站成一排,老张把那对思贝儿手镯戴在手上,站在最前头。我在旁边看着,忽然觉得这碗茶喝到这儿才算巴适。名字这东西,不是喊出来好听就行,得是兄弟们自己点头认的。门面立住了,这个行会才算真的立住了。老张后来跟我说,那天晚上他心里打鼓得睡不着,不是因为手镯,是因为终于有了个能让大家服气的名字。从那以后,行会收人先报名字,新人一听同路两个字,就知道这地方是一伙讲情义的人凑起来的,比啥子招揽都管用。名字这东西,说到底就是给兄弟一个奔头。奔头立住了,人就不散。茶馆里头那碗茶,我到现在还记着那个味儿。巴适。名字这关,算是过了。往后谁再提改名,老张第一个不答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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思贝儿手镯戴在手上行会的名字愁得我睡不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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